【法国研究】刘心怡:黎塞留思想对法国现代国家制度的影响

黎塞留,枢机主教,法国近代著名的政治家和外交家,被称为“现代国家制度之父”。在他当政期间,法国王权专制制度得到完全巩固,为日后太阳王路易十四时代的兴盛打下了基础。他将“国家至上”等原则应用于法国的外交政策不仅使法国乃至整个欧洲逐渐走出中世纪的世界道德观,并对法国现代国家制度的形成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1585年,阿尔芒·让·迪普莱西·德·黎塞留(Armand Jeandu Plessisde Richelieu)出生于巴黎的一个贵族家庭。21岁时进入了纳威尔学院,1670年被法王亨利四世提名为吕松城的主教。1614年,他作为教士代表进入三级会议。1616年,他成为了军事和外交专属秘书。1622年,晋升为枢机主教,并在1623年成为国王路易十三的首相。在黎塞留执政的19年时间里,法国保持了自己的民族独立,维护了国家力量,摆脱了奥地利的束缚,同时版图拓展到了空前的地步,大幅度增强了国家实力,法国控制着包括阿尔图瓦、洛林、阿尔萨斯、萨瓦、鲁西永以及上莱茵地区在内的多数地区。海军在与西班牙的对战中取得了胜利,将西地中海的制海权牢牢掌握在手中。在海外,法国在加拿大和安的列斯群岛建立了殖民地,在塞内加尔沿岸和马达加斯加已经设有法国贸易公司。

黎塞留一直被称为法国历史上最伟大同时也是最无情的政治家。在总结其一生的政治活动的著作《政治遗书》中,黎塞留这样写:“我的第一个目的是使国王崇高”,就是削平贵族,加强专制王权。“我的第二个目的是让法国强盛起来”,就是提高法国在欧洲的整体地位。这两句话集中反映了黎塞留在内政和外交两个方面的思想。

路易十三世在位时的波旁王朝,局面是内忧为患,步履维艰。内政上,由于路易十三与王太后玛丽的矛盾,法国的政治上分成了帝党与后党,两个党派形成了对峙的局面。长期以来,欧洲贵族一直分成两种贵族,佩剑贵族和穿袍贵族,他们之间也暗流涌动。“佩剑贵族”就是传统意义上的贵族,家族背景深厚,在地方的势力强大,在军中担任较为重要的职务;“穿袍贵族”则一般多为文官凭借自己的智慧为王室效力。同时,新教势力的四面崛起不仅严重威胁到天主教的信仰,更使得地方势力割据的局面难以控制。在此背景下,黎塞留在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等方面上采取了大刀阔斧的改革,使得法国国家制度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黎塞留在改革国家政治体制上重用“穿袍贵族”,同时大大加强了对于贵族违法行为的处罚力度,建立起强大的法治观念。调整了中央的各个机构,设立各部大臣,首相进行直接的领导,行政大事都由首相决断,首相掌握实权,架空了“国务会议”。贵族政治在黎塞留的治理下遭到了打击,而且他逐渐整肃了法律的威严,加强了法国中央对地方的控制,实现了首相高度集权的统治机制,一定程度将法国官僚体制改革到了近代化程度,这成为了法兰西的未来坚实的政治基础。

为了给改革带来充沛的资金支持黎塞留大力鼓励发展工商业,推行重视商业发展的政策采取一系列了政策,法国发放补助金、授予特权、减免税租、实行关税保护等等手段鼓励资本主义手工业的发展,法国甚至重新开启购买贵族头衔的政策 在保护资产阶级的同时又削弱贵族的势力。海外的贸易公司也被建立起来,通过殖民掠夺和一系列的外交手段在海外殖民地霸占了大量的原料产地和销售市场,为海外商人提供了便利。在黎塞留时代的经济体制下,最受压迫的是法国的农民阶级。

黎塞留通过一系列的改革措施,使得农民阶级逐渐为新兴市民阶级让步,形成了近代的庄园主经济。

黎塞留推动建立了法国第一只远洋海军,同时严明军纪,对于不重视军法的官兵实行严厉的打击。法国军队的人数也大规模的扩张到了10万。他意识到了制海权的重要性,重视并筹建了强大的海军舰队,法国的大西洋舰队成为了拥有38艘军舰的强大队伍,成为了一支不可忽视的海上力量,因此黎塞留也被称为法国现代海军之父。

思想文化方面上,黎塞留进一步加紧了强化王权的措施。1630年他创办了《法兰西报》——法国历史上最早的报纸,用它作为集权政治的舆论工具。同时重视崇拜文治的黎塞留下令成立了索邦大学并促成了法兰西学院的建立,法兰西学院也在之后成为了法兰西语言和文化的代表,众多法国文化和思想界的泰斗纷纷加入,这成为了黎塞留一生中最为重要的功绩之一。时间转换到了今日,法兰西学院已经逐渐发展成为了法国的象征之一,它超越政治制度和时代的限制,是法国最高的荣誉机构。

黎塞留作为“西方外交学之父”并非浪得虚名,他跳出了当时王室联姻、宗教派系和中世纪世界道德观的束缚配合纵横捭阖的外交策略,彻底打败了当时势头正旺的哈布斯堡王朝,将法兰西的陆上优势保持了近两百年,同时也粉碎了哈布斯堡统一德意志的梦想,德意志的统一大业因此推迟了将近三百年的时间。黎塞留的外交思想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黎塞留始终坚持国家至上的原则,并为了法国的利益义无反顾地将这一原则付诸实施,他最有名的观点就是:“国家利益高于一切”。这是他一切外交政策的准则。黎塞留将法国国家的利益置于宗教至上,这与他天主教主教的身份是不相符合的。1624年,黎塞留刚刚上任法国首相,当时哈布斯堡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斐迪南二世想要一统罗马教会彻底扫除新教,实行哈布斯堡帝国对中欧各国的有力控制。黎塞留身为红衣主教,本来应该全力支持他致力于一统天主教的做法,但黎塞留将法国的国家利益置于宗教之上,他将哈布斯堡王朝重建天主教权威的企图视为地缘政治上对法国安全的威胁。于是黎塞留转为支持新教的各诸侯,并利用教会内部的分裂,他与支持新教的瑞典国王一道,向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宣战,这样不涉及道德使命、冷静沉着的外交政策,在那个宗教热情及思想狂热高于一切的时代是显得那么鹤立鸡群般的突出。

1648年,《威斯特伐利亚和约》的签订标志着黎塞留政策的胜利和约确定了德意志的国内制度和政治分裂的局面,并在事实上削弱了哈布斯堡王朝,明确了欧洲各国的国界,保证了法国在欧洲遥遥领先于其他国家,
更多精彩尽在这里,详情点击:http://yullioner.com/,法国同时也标志着欧洲民族国家体制的正式形成。

黎塞留把宗教和道德均置于个人最高原则“国家至上”之下,他主张追求国家利益才是最高的道德标准,违反伦理道德的是反对他的人,而为达到最终合乎道德标准的目标,采取任何手段均不为过,简而言之就是目的正确,运用任何外交手段均无可厚非。由此可以看出,黎塞留为了维护法国的国家利益,不惜采取强权政治以及武力政策。

黎塞留通过减弱哈布斯堡王朝的势力,维持欧洲的均势态势,来力图实现这样一个想法——将欧洲分为6个世袭君主国家、5个选举的国家和5个共和国,以及在这一切国家至上设置一个专门的议会政府,负责维护普遍和平并审理国与国之间、国君与臣民之间的一切纠纷。而基督教国家的这个特种共和国的首脑是教皇,其首相则是法国人。这一点完美的延续了亨利四世的想法。

为推行其外交政策,他支持创办了第一家报纸《新闻报》,建立法兰西学院,甚至亲自组织了一个写作班子,为了给法国侵占洛林和莱茵河以西领土的行为提供法律依据,他出版了一本小册子——《洛林公爵领和巴尔并入法国的最可靠手段为何》,里面这样写道:“对位于莱茵河以西之领土,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并无任何权利,因为五百年来,这条河流一直是法国的疆界。法国皇帝的权力是建立在篡夺的基础之上的。”黎塞留重视文治,到处笼络文人为政府效力只要不存在政治上的批评,政府的权威才不会下降,敌人才不会有机会趁虚而入。

基辛格在《大外交》中这样评价黎塞留:“少有政治家能像他一样对历史造成如此大的影响。黎塞留是现代国家制度之父。他提倡国家至上的观念,并为了法国的利益义无反顾地付诸实施。在他的倡导之下,这个观念取代中世纪的世界道德观成为法国国家政策的指导原则……均势逐渐成形,最初是事实如此,后来成为建构国际关系的一种理论。”

他内政思想中的中央集权、重商主义政策等,符合当时欧洲民族国家体制形成的需要,奠定了近代法国国家制度形成的基础;他外交思想中的国家利益至上的原则对于近代西方外交的形成有着重要的影响。黎塞留是法国走向近代文明的最大推动者,他所实行的政治主张使得法国保持了将近几百年的强势地位,并未之后法国走向辉煌强大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注释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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